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互联网30岁+女生:扛着KPI去相亲,在内卷中心寻找爱

互联网30岁+女生:扛着KPI去相亲,在内卷中心寻找爱

效率吞噬感情?

文|袁玥

编辑|邢昀

来源|豹变(ID:baobiannews

封面来源|IC photo

在外界眼中,互联网公司是优质单身青年大本营。收入高、工作忙的程序员在相亲市场十分受欢迎,而互联网女性的外在条件并不逊于男性,却很少有单身男士会主动提出,特别想找大厂女性。过了30岁,优质互联网单身女性看起来困守的比例更高,职场上理性、冷静、干练的优势反而成了不讨喜的品格。到底是什么导致了互联网30+女性的脱单之困?

32岁的张虹有着亮眼的职场履历,先后在VC、知名在线教育公司工作。打拼多年,她开始惊觉,身边条件不错的同龄男性都结婚了。张虹一度想让自己稳定下来,但在相亲的路上,却频频受挫。

一开始,她还会仔细装扮,挑选餐厅约男士吃饭,吃完再看一场电影。可她很快发现,“相比起工作来说,相亲没法带给我任何成就感,反而很浪费时间”。

互联网是优质单身青年的大本营,但进入30岁以后,优质单身女性看起来困守的比例却更高。这个感受在一份大厂相亲文档中得到印证,两三千人的登记者中,30岁以上的男女比例为36:64,女性占了绝大多数。

互联网公司给张虹们打上了明显的标签,工作带来足够的经济实力,也能容纳她们的干练和强势,冷静和理性。实现经济独立之后,女性在亲密关系中更想要的是一份情绪价值。但如何在亲密关系和工作之间保持平衡,是一个永远无解的难题。

年龄越过30岁,又给这个难题设置了复杂的附加条件。

如果说互联网男性员工面临更多的是“35岁”职场危机,单身女性在这一重危机到来前,先面临30岁脱单危机,到底哪个优先级更高?

而这道关于亲密关系的题目,或许比工作的挑战更难。

一个叫做30岁的闹钟

父母盯女孩们的婚恋大事,像极了领导盯KPI,30岁就像是一条Deadline(最后期限)。

31岁的大厂女生思思,终于受不了父母的唠叨,2021年决心要在半年之内解决这个“需求”。

一开始思思的策略是注册相亲平台。缴纳1万2的会员费后,平台会在3个月内为她匹配六位单身男生,相当于见一个男生要两千元。然而她很快发现相亲平台上信息缺乏真实性,有红娘会建议高中男生把学历写成本科,“这就是个骗局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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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视觉中国

为了完成这个KPI,她又换到北京本地的交友公众号,还下载了各种交友APP为脱单“赋能”。前后加了50个男生,并从中筛选出6位男士线下约会,可是这个努力,很快就在奇葩的相亲对象面前败下阵来。有人在见面时一杯咖啡都舍不得喝,就开始耍流氓。有的本地男性工资只有思思的1/4,可聊天中却透出莫名的优越感,“好像那工资不是六千,而是六万”,这让来自外地小城的她,感觉非常不舒服。

她卸载了手机上的交友软件,相亲变成她的内心阴影,“太伤人了”。

互联网的工作虽然是与万千用户、亿级流量打交道,但还原到背后的互联网打工人,需要为巨大齿轮的运转源源不断的奉献时间和精力,鲜有个人时间交友,不少人生活圈子闭塞。在这样的环境下,男性与女性在择偶境遇上又出现分化。

在不少女性心目中,大厂是优质单身男性聚集地,收入高、工作忙、不修边幅的程序员在相亲市场十分受欢迎。已婚女士小文的丈夫刚跳槽到互联网大厂,她转身就变成单身闺蜜们的红娘,想尽办法帮她们引荐大厂男士。而大厂女性们的外在条件并不逊于男性,却很少有单身男性会主动提出,特别想找大厂女性。

不久前,一份大厂相亲文档在互联网圈子里传的火热,有意相亲交友的,可以将自己的信息留在共享交友表单上,其中包括学历、收入、征偶标准,甚至微信联系方式。思思觉得填写表格的大都是互联网同行,不像交友APP那样人员混杂,良莠不齐,信息真实度相对较高,也留了信息。

在这份文档的“泛30”主题里,女性留言的比例远高于男性。文档发起者大猴更直观地感受到,30岁以上的互联网单身女性,脱单更加急切。在他组建的几十个社群中,泛30岁相亲群的聊天内容更加直入主题,大家自我介绍的积极性更高。

从文档所留信息来看,这些女性学历都在本科以上,不乏海归、211/985硕士,收入可以自给自足。择偶标准一栏,不少女孩大方表明,“不接受大男子主义”“不求高攀,希望旗鼓相当”“可以很忙,但要顾家””三观正,能玩到一起,灵魂契合”被提及最多,而非硬性物质标准。

是什么导致了互联网30+女性的脱单之困?互联网公司汇集的城市里,一般也更多元、包容,这个问题显然不是一句女性择偶“向上兼容”,男性择偶“向下兼容”能解释的。

李优今年30岁,在一家硬件科技公司做UI设计,前不久领导跟她开玩笑,全公司就4个单身的,其中就有你,你看连95年的也有对象了。她想不通,自己身高1米7,颜值在线,收入15万以上,可为什么独独就剩下了自己?比起单身,更让她头疼的是,年纪越大,单身朋友就越少,最后能一起玩的就剩下一两个。

每天下班时,孤单情绪的浓烈度会抵达峰值。身边同事回家时都有人在等,李优却坐在工位上迟迟不想走。她不想一个人独自面对四堵墙,需要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,才能让房间有点人气。给父母打电话,最多10分钟就挂掉,免得又开始催婚,引爆所有情绪。

社会在女性的大脑中植入了闹钟,过了30岁,闹钟自然响起。父母会问,“年纪大了,怎么还不找对象”,面试时,HR拐弯抹角打听你的婚恋状况。就算起床照镜子,嘴角的那一道法令纹里,刺耳的铃声也不会断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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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一场互联网思维恋爱

最近李优在相亲文档里认识了一个同行的大厂男生,男生总在她加班到崩溃时,给她发一些搞笑的段子,令她心情好了不少。她年底忙项目天天996,本来跟男生约定线下见面,可总也约不上。她每天晚上快10点才到家,周六也要上班。男生也在冲年底业绩。虽然在同一个城市,但两人忙得好像在异地,见面推了又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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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优的母亲年前到北京镶牙,几天就花掉了3万多,这是她第一次为家人花钱。这让她深刻的意识到,即便父母催婚,拼命搞钱才是王道。她把对单身的焦虑变成工作的动力,计划今年三四月份跳槽到大厂。

下班在家吃外卖时,她就给大厂同行打电话做调研。在朋友建议下,她给自己制定了学习计划,每天晚上都在学习大厂最近流行的新软件。虽然为脱单感到焦虑,但她有着清醒的认识,“女生独立才是第一位的,感情都是其次”。

已在大厂工作多年的思思,看到不少互联网公司降薪、裁员的新闻后,失去了对大厂的安全感。有一次,她在微博标题中看到,“35岁的人正在从互联网中消失”,掐指一算,自己也不剩几年了。她偶尔会埋怨,如果婚恋和职场都有Deadline,到底哪个才是更高的优先级?

前不久思思谈了一次时长仅三个月的恋爱。发现对方不合适后,她没有马上吵架,仔细分析男生缺点,想清楚后,一次性爆发。男生提出挽留,但她没有丝毫犹豫。“整个决策过程仅用了两个星期。”

也不是不会伤心,可自己扛一扛就过去了。大学失恋时,她觉得天快塌了,一个人坐在马路边嚎啕大哭。为感情伤神,那好像是一个世纪前的事。

思思最近一次大哭,是在完成了一个高强度的项目后,连续一个月,她每天早上3点睡,早上7点起。硬撑着起来去刷牙,会感觉心跳太快甚至恶心。那次哭完后,她生了一次大病。

 “年纪越大,对人的包容度却变小了,工作消耗了太多精力,很难再花时间去跟人磨合。这到底是简单粗暴,还是某种成熟,我也不知道。”

思思在大厂的工作是市场运营,每天需要跟大量人接触,工作练就了她看人的毒辣眼光。“坐下来10分钟,就能判断这个人是否合适”,第一次见面时,她会先了解对方的家庭背景、朋友圈和爱好,“通过你周围的人,能大概率判断出你的性格”。

互联网女性逐渐学会了,如何不轻易被感情冲昏头脑。 “迭代快、结果导向、压缩时间成本”,将互联网思维运用到恋爱中,能及时止损,减少无谓的感情消耗,对双方都是好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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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段被效率吞噬的感情

在高节奏的生活和工作中,每个人都希望用最少的时间匹配到最合适的对象,就算是相亲也要精准打击。

疫情期间,张虹在交友软件中给两百来个男生点了喜欢,再瞄定十来个相亲对象见面,但往往见一面就没了下文。

感情像是某种奢侈的易碎品,可是效率就像是一个吞噬人性的怪物,泯灭了那些敏感、缓慢和诗意的事物。很多人就这么走散了。

28岁时,张虹曾经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,当时她的事业正处于上升阶段,没有太多时间跟男友相处。有一次男友房子到期,请她帮忙在网上看房,但她正筹备全年最重要的一个会议,一个月的时间全都扑在工作上,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。直到半月后,男友告诉她搬完家了,她才反应过来,“啊,你房子早就到期了”。

当时两人都一心扑在工作上,很少坐下来好好沟通,矛盾越积越多,自然而然就分手了。

“感情太不确定,但工作却能有正反馈,投入产出比更高”,将互联网的思维用在感情上,她得出这个结论。

杨云对这一点感受非常深刻,先后在大厂、在线教育机构工作的她,今年深陷感情危机长达半年时间,极大影响了工作状态。当时理性告诉她,工作大于天,可总在上班时走神,效率怎么也提不起来。后来她连吃饭都觉得浪费时间,常常为了赶进度,熬夜到凌晨四五点,几乎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周末。

在高速运转的互联网行业,Deadline一直追着你跑。犯一个错误可能就被淘汰,被替换。感情的纠缠成了无法承受之重。为了赶工作,十一休假她提前回了北京,在家里宅了五天,写不下去的时候就哭,最后终究一个字一个字将自己从泥沼中拔了出来。

张虹因相亲感到精疲力竭,这种感受在工作时却很少出现。VC机构工作的那几年,她每天工作时长达12个小时,像打满了鸡血。 “每天接触不同行业,感觉自己一直追着风口跑。今天关注精酿、茶饮,明天关注硬科技,拼命吸吮着新鲜的知识,内心非常充实。”

职场上的训练,让她富于理性、情绪平稳,这种状态反而遭到相亲对象的质疑,“你会不会太冷静了”。职场上的优点,反而成了婚恋中的缺点。

她把对效率的追逐,从职场带到了生活中。有一次某男士跟她炫耀,自己爱干净,会把家里整理得井井有条。她却觉得,你请个清洁阿姨,100块钱之内就能搞定。这只能证明你没有把精力花在重要的事情上。

职场和亲密关系对人提出不同的议题,追着KPI奔跑,要的是稳准狠,去掉情绪,示弱、流泪都毫无用处。可当你回到亲密关系里,又要马上变得感性和注重过程。在感性和理性、依赖和独立的天枰两端,要如何去平衡、取舍,这件事太难了。

无论如何,对实现了经济独立的互联网女性来说,亲密关系都是远比工作更难的挑战。杨云并不愿意轻易放弃。她最近在读一本德裔作家的著作《爱的艺术》,发现自己过去总是会粗暴的将人标签化,因为某种观念就拒绝对方,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复杂的,是要用来相处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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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精致生活?

几年前,一位阿里P8的征婚帖,曾在社交平台闹得沸沸扬扬。这位年入170万,有京房和户口,33岁的男士罗列自己择偶标准:愿意生二胎,长相身材在线,月入1万+,能多为家庭付出。

看过这个帖子后,思思轻蔑的想,这种人活该单身。“如果你想找个帮你回家洗衣做饭的老婆,那这个人肯定不是我”。

她的岗位年薪在30万-50万之间,经济实力给了她充分的底气,在选择配偶时不太看重硬性的数据指标。“我喜欢那种在某个领域有深入研究的,可能你看上去很闷,但聊到自己爱好时就两眼放光。这种人特别吸引我。”

传统婚恋环境中,“女性向上找”这样的观念不太能左右她的判断,她更倾向于选择跟自己能平等对话的男性,在她看来,收入相差过大,反而会让自己丧失话语权。

思思觉得,现在社会对女性要求太高了,既要工作优秀,还要生养孩子。现有婚姻制度下,女性对家庭的付出往往更多。但同时她也清醒的意识到,全职主妇的劳动无法得到社会认可,只有可能产生更多家庭矛盾。这是一条不归路。

张虹见过一位女性高管,家里有孩子,但半夜还在上线核对一个小数据。身边事例告诉他们,婚育对职场女性构成了更大的压力,“那些当妈妈的都特别自律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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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VC机构工作期间,张虹发现,很多优秀女性不会接受公司发出的offer,这是一个很大的遗憾,尤其是投资部门。因为这个岗位要求能适应高强度出差,这一点让优秀的女性望而却步。她们往往在家庭分工中承担更重的责任,限制了她们在快节奏、高压力的职业中的发展。在互联网行业有一个共识,女性35岁是一条警戒线。当工作经验超过15年时,男性和女性的薪酬差异会有较大差距。

拼命工作给张虹的回报是不菲的收入,随着收入变化,张虹的择偶标准变了。二十来岁时,还想找个能一起买房子的男士。但现在,她更看重对方能给自己带来的情绪价值。

如今,丰厚的薪水足够她享受一种精致的单身生活。虽然是租房,但是居住质量却一丝不苟。不大的住处,被精心分割成学习区和观影区。房间里有4种灯光,坐在任何一处,都能拿起书来看。

最近她花了三千多块买了一套芝华仕头等舱沙发,下班后瘫在沙发里,关掉相亲对象的对话框,打开投影仪,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夜晚在光影中上演。“感觉年纪越大,就越没有深入了解他人的愿望。二十来岁的时候,跟人聊电影、话剧,能聊到半夜两三点,可是现在跟异性闲聊,很难让我产生某种收获感,效率太低。”

前不久,一位男同事告诉张虹,他之所以会决定结婚,是因为看到女友为了跟他住在一起,每天单程通勤一个半小时。张虹开始反思自己过去的感情,是不是真的忙到连房子都不能帮男友看一下?

可是,她很快就在跟朋友们的欢聚中忘了这件事。单身生活有太多快乐,她定期跟女性朋友们外出,冬天滑雪,春天爬山。单身女性之间,好像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圈子,让她没什么改变现状的动力。对待感情,她的态度是顺其自然,“如果找到不合适的人,会把生活质量降低”。

30岁+的互联网女性们一方面在幸福边缘小心试探,另一方面又对婚恋有着某种恐惧。理解了婚姻中女性的不易,同时还要背负KPI在爱的道路上找寻,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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